【一百種喜歡籃球的原因 Vol. 035】德魯:雖然前方充滿許多不確定,但只要我還喜歡就會繼續前行
【球員故事專欄・照片由德魯提供】
對很多人來說,籃球的開始,可能是一顆球、一個球場,或一場轉播。但對新竹御嵿攻城獅洋將德魯(Drew Pember)來說,那更像是一種還沒學會選擇之前,就已經存在的東西。
「我第一個學會說的字是 ball,不是媽媽,也不是爸爸。」
他講這句話的那種「理所當然」,讓人感受到,籃球不是他後來愛上的東西,而是他一直都在他血液裡流著。

在一個「本來就會打球」的家庭長大
德魯的成長環境,沒有刻意安排什麼籃球養成計畫,但幾乎每個人都跟運動有關。父親打過大學籃球,也長期擔任他的教練;母親熱愛各種運動;兄弟姊妹則分別接觸排球、籃球、田徑。運動在這個家庭裡,不是選項,而是一種日常。
「我從小就是在球場邊長大的。」
那種環境帶來的影響,並不是強迫,而是一種自然:「你會去玩,你會去投,你會慢慢發現自己待在球場的時間越來越長。」
他也曾經嘗試過其他運動,甚至一度同時進行,但到了國中階段,身體狀況讓他不得不做選擇。「我膝蓋不太好,所以最後我就停掉其他運動,決定專心打籃球。」

從「喜歡」到「撐下來」,中間差很多
很多人會把「熱愛籃球」說得很簡單,但德魯很清楚,那中間有一段距離,是你必須自己撐過去的。進入大學後,他加入家鄉的田納西大學,理論上,那應該是一段順理成章的旅程。但實際上,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
身體強度跟不上、訓練節奏完全不同、場上競爭更加現實,加上「家鄉球員」的期待,所有東西同時壓上來。「我那時候其實沒有真的準備好。」他坦白地說。
過去在高中,他幾乎是靠天賦在打球,很少做額外訓練。但進入大學之後,一切都不一樣了,重量訓練、額外投籃、比賽強度,每一個環節都在放大他的不足。「我不是做不到,是我撐不住。」他說這不只是技術問題,更是心理上的衝擊。

要不要繼續的課題
德魯記得很清楚,那是一個聖誕節。他跟父親坐在餐廳裡,氣氛其實很普通,但他突然情緒崩潰。「我跟他說,我不知道我還想不想打籃球。」
他開始懷疑自己,懷疑選擇,甚至懷疑這條路是不是適合自己。父親沒有給他答案,只是告訴他:「你要自己想清楚,這是不是你真的想做的事。」
後來,他選擇轉學到UNC Asheville。這個決定,對他來說不只是環境的改變,而是整個籃球經驗的重新開始。「那裡的教練,不只是關心你打得怎麼樣,他們會問你過得好不好。」
他特別提到,有一次跟助理教練通電話,兩個人聊了將近兩個小時,幾乎沒有在講籃球。那種被理解的感覺,讓他慢慢找回信心。「當我狀態慢慢回來,他們才開始真正要求我。」那樣的過程,讓他重新認識「被教練帶領」是什麼感覺。

信仰,不是在順的時候才存在
在談到人生最低潮時,德魯沒有特別強調籃球。他反而講的是信仰。「有很多時候,我覺得是我自己在努力,但其實不是。」他說,很多低潮都是自己走過來的,但他始終相信,有一個力量在背後撐著他。
這樣的想法,也直接反映在他的刺青上,聖經經文、提醒自己放下的句子,甚至連「愛、喜樂、和平、忍耐」都能在德魯身上看到。
「對我來說,那些東西,比任何獎項都重要。」

台灣,是一個沒有想過卻留下來的地方
來到台灣,其實沒有太多鋪陳。一通凌晨的電話,經紀人問他要不要來亞洲打球,他幾乎是在短時間內做出決定。「我那時候其實也在想,我還要不要繼續打球。」也因為這樣,他反而沒有太多包袱。
他甚至笑說,自己當時還問了一個很生活的問題:「這裡有沒有熟悉的餐廳?有的話,我應該可以適應!」
真正來到台灣之後,他的第一印象不是熱鬧,而是舒服。「這裡很安靜,很放鬆,節奏跟我很像。」他不是那種需要一直刺激的人,反而更適合這種穩定的環境。從生活到球隊,他慢慢建立起自己的位置。

角色不是被給的,是打出來的
一開始,他以為自己只是球隊裡年紀較輕的一員。但幾場比賽之後,他開始意識到事情正在改變。「如果你能打,你就會上場,不管你幾歲。」
他在日本交流賽打出表現後,教練開始給他更多機會,而他也用表現回應。從替補到逐漸穩定的角色,過程沒有特別戲劇化,但很紮實。

團隊,是他最在意的事
德魯不是那種會在場上大聲喊話的球員。
他更習慣在暫停、在場邊、甚至在比賽中間,走到隊友旁邊說幾句話。
「我比較喜歡一對一講。」他說。
如果隊友手感不好,他不會責怪,而是提醒:「你每天都在練這個,為什麼不繼續投?」那種方式不強勢,但很有效。對他來說,讓隊友變好,比自己得分更有成就感。

籃球的魅力
如果要用一句話解釋籃球的魅力,德魯沒有選擇灌籃或得分。他講的是細節。「一個掩護、一個傳球、一個站位,那些東西才是讓籃球變美的原因。」
他會去觀察隊友習慣、對手傾向,也會注意那些一般觀眾不太會看到的細節。那種理解,讓籃球不只是比賽,而是一種持續發生的過程。

關於壓力,他有自己的答案
回到攻城獅本季的目標,身為洋將,多少都要分擔得分重擔,「我不覺得籃球是壓力。」這句話,他講得很自然。在他眼中,真正的壓力,是生活裡那些沒有選擇的人。
「我只是上場打球,然後享受它。」這不是否認競爭,而是他選擇怎麼看待這件事。

喜歡籃球,其實沒有那麼多理由
訪問的最後,我們試著把問題拉回最一開始:為什麼喜歡籃球?
德魯想了一下,沒有給一個很完整的答案。只是說:「那是一個我可以做自己的地方。」在那裡,他可以不去想外面的聲音,不去想過去的低潮,只專注在當下。
就像他喜歡的角色Eren Yeager一樣——一直往前。如果真的要列出一百種理由,也許他做得到。但對德魯來說,其實不需要。
因為到最後,只剩下一個最單純的答案:這不只是他喜歡的事情,而是他一直在走的路。







